梁启超“神童诗” 容忍之老人作
近期报纸上又有人登梁启超作“神童诗”的荒诞故事了。
广为流传的梁启超少年登凌云塔“神童诗”并不是梁启超所作。笔者于2002年12月15日署“李林”笔名在《羊城晚报》发表了《梁启超登凌云塔诗是伪托》一文,首先捅破了这个美丽的童话,当时引起了轰动。
伪托者谁?容忍之老人。25年前即1980年,他在广东人民出版社的《旅游》杂志第二期第40页刊登了一篇旅游小品《梁启超与凌云塔》,根据梁启超少儿时曾登塔咏诗的民间传说,将自己所拟作的这首诗托为梁启超11岁诗作首次公开。署名“山谷”,即“容”字上下分拆。此诗后于1982年1月被新会文联编入《新会名胜诗选》,还于1983年做成碑刻立在梁启超故乡的凤山凌云塔附近。由于故事生动,此诗又写得非常好,被各种文艺作品、传记引用,它的后来广为流传和影响之大是作者所始料不及的。享年97岁的容先生2004年辞世,他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革命老前辈,长期从事共产党的地下工作,一向严谨保密,传闻建国初曾被误当敌人给插签枪毙,行刑前幸被领导及时解救。“文革”期间又遭迫害。后落实政策,曾任县政协副主席。这首诗似饱含作者对人生沧桑的感慨,而根本不像11岁孩童的口吻,毕竟作者其时已是70多岁老人了。
笔者当年“爆”出此事是经充分调查了解的,也并不认识容老先生,反而最担心的是怕文章刺激影响90多岁老人的身体。但短文刊出后,得到社会的普遍赞同,包括容老及其亲属。容忍之创作诗词集《山谷诗词抄》于2003年得以出版,并正式收入此诗,诗名是《拟梁启超少年登凤山凌云塔》。相反,有人却认为揭出真相是影响本地的旅游资源;有人认为知情者不多,主张继续隐瞒下去,使之成为定论的东西。这是对历史极不负责任的态度。著名画家陈柏坚先生说得好:一是关系老百姓的知情权,二是关系作者的著作权,谁都无权剥夺。更多的人认为,我们有丰富的旅游资源,绝不是靠虚假的东西来支撑的。将真相公诸于世,不是少了、而是多了旅游资料,导游照样可以介绍这个传说,但最后说明真相,增加了故事的传奇性。笔者《梁启超登凌云塔诗是伪托》的最后一段,已特别强调过“虽然不是梁启超的诗作,但它的产生、流传,已成为文化界一段故事,本身也是史料。”至于凤山上的那方石碑,诗作水平上乘,刻工精细,书法艺术更是一流,书者秦咢生(1900—1990年)是我国著名书法家,其晚年的行楷最具代表性,因而此碑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。“将这方已历20年的诗碑继续完整保留下去,也就保留了这段趣闻,丰富了旅游资料,讲清楚就不怕贻误后人。”
伪托现象在古典文学中并不少见,将自己的作品冠以名人之名,借“名人效应”流传,达到自己的某种需要。“假的就是假的,伪装应当剥开。”但伪托往往最终并不是坏事,只是给后人带来了一些麻烦考证,也增添了一些趣事。
(《五邑文学报》2005年12月1日)
(《梁启超研究》2005年12月总16期)
林福杰
Posted @2007-11-05 21:44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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